|
第一、二套房子的来历(1997)
题目里的“北漂女人”就是我,来自贫困的家庭。
在哈尔滨道里区市郊的地方,有一片区域,早年都是外地逃荒来的人,他们驻扎下来,形成棚户区。很大的一片,被称为“顾乡”,小的时候以脏乱差闻名。一到冰雪开化的时候,稀泥封路,难以出行。我在这里出生,在这里长大。十几平米的小屋,是我的家。当时,哈尔滨楼房还不多,甚至作梦也不会梦到。
这片区域里环抱着一个小学,是出了名的乱。我毕业时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考入了市重点中学。这也许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拐点吧。
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,又各自成了家,但母亲还是生活在这个棚户区。爸爸长年酗酒,身体不好,很早就病退在家,继母没有工作,妹妹嗷嗷待哺。母亲的新家因弟弟的出生,继父被工厂辞退在家,也是凭借妈妈一付肩膀养家糊口。6年的中学生活,哈尔滨的天非常短,踏着黑天上学,踩着黑天放学。6年的假期,我帮着贫穷的父亲卖茶叶蛋,帮着贫穷的母亲站水果摊。不过,这些与人打交道的销售技巧倒是很锻炼人。我当年的水果卖得出奇的好,不短一分秤,也决不掉一分价,也许小孩子卖货有正气,有很多固定的回头客源。常常是妈妈中午上货回来,摊上的苹果桃子就只剩几个了。旁边的摊主看到我就笑称:煞星来了。当时在学校也有一个“苹果”的外号。街边水果铺一站就是10年,那一条商业街上的生意人都以为我是缀学的孩子。因水果摊就挨着邮局,后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戏剧性的送到了水果摊上,震惊了整个一条商业街。
我是水果前辈,现在买水果,什么苹果脆,什么梨软,什么香蕉味好,我不用摸,一看水果表皮的纹路就知道。买水果时也非常不好意思和摊主讲价。就连开麾的人,我都异常亲切,因为我爸爸很多年前一直开麾的供我念书。
1993年我考入西安一所重点大学,好多水果长辈红了眼圈来送我。人走了,心还在。而,顶着零下30度严寒去露天侧所,永远记忆犹新;闹肚子的时候半夜飞奔,挥之不去。仿佛昨天。
改变露天厕所,就是这么简单的梦想。大学4年,白天别人在图书馆里学习,我都在兄弟大学推销柔婷化妆品;晚上别人在温暖的宿舍里,我都在西安表姐饭店里帮忙;周末我还会跑几个学生家里代家教。我长大了,我能赚到比父母更多的钱。四年勤工俭学,我赚下一个完整的3万元。大四,就在我们上期货与股票这门课时,我学会了炒股。97年股市牛市时,1月-6月,就在葛洲坝这支股票上,我拿出了自己的3万元,到97年7月4号我毕业离开西安时,我带走的是13万。
1997年7月,我用这13万,一个月内购买了2套哈尔滨公房,都是大屋+小屋+方厅的格局。大屋父母住,小屋弟妹住,还有一个客人可以呆的小方厅。一套位于繁华的新阳路,一套位于二环边康安路。因为当时只有这么多钱了,所以买的都是公房,只有使用权,没有产权(其实那个时候每套房子多加一万,就能买到产权房)。我的爸爸妈妈平生第一次从棚户区(平房)搬进楼房,爸爸妈妈有了自己的厨房,弟弟妹妹可以不用冬天去室外找侧所。记得多年后有一次,停水,家里人到外面去找侧所。我听妹妹说起,这个时候家里人的成就感油然而生。这2套房子父母古稀后,我会当纪念礼物送给弟妹。
对于这桶金,还有一种说法。我在西安大学期间相当的活跃,不仅是校内的学生会干部,校外也是四处实习。97年当时正值暴利经济方兴未艾,可以说作什么赚什么。我当时拿到的13万,有人曾经劝我可以不要毕业分配,干脆开办个工厂或公司。凭我现在的推断,那时按这个想法干起来,现在也定会成为一个女企业家。可是我那个时候要为父母买房子的理想太迫切,也许企业家的命运注定不是我的。彼风景的话,就不是普通人的神话了。
人生的第一桶金,圆了我的第一种梦想,那是童年不更、少年铭记的情怀。后来事实证明房产的确可贵。房产让爸爸幸福,让家人和谐。2004年爸爸因癌症过早地离开了家人,但在他有生之年,他离开了棚户区,在新房里生活居住了7年。这一点至少让家里人欣慰。我那个时候也成为了亲戚们教育小孩的一面旗帜。
可是,写到这里,突然有种矛盾的心情。是什么?贫寒帮助我争取很多东西,但同时也给过我悲哀。
我小的时候绘画出奇的好。一天绘画没学过,但我的画挂满了我的小学到大学校园。接触过我的人,都知道我是绘画天才,因美术,我获得过无数的奖状。三岁开始我就用粉笔满地画画,小学画满各个班级的黑板报,中学我画展上的仕女图老师们用来收藏,大学时我的个人画展连西安美院的学生也来看。经常是每幅画15元的价格卖给留学生。
但因为贫寒,我远离了美术的深造;因为贫寒,我玩命打工,远离了绘画的闲逸。绘画已经离我远去了。
|